听说有个大人物要还乡了,社长挨家挨户地通知每个差使:“任何差使均不得借故推脱。”这些差使真不寻常,一边要交纳草料,一边要派服劳役的民夫,都必须执行。有的说是车驾,有的说是銮舆,今天要回乡。只见在喧闹的市集里,王乡老拿着个陶托盘,赵忙郎抱着一个酒葫芦,带着新洗过的头巾,穿着新糨过的绸衫,正好装充有身份的阔人。忽然,瞎王留叫来一伙稀奇古怪的男女胡乱地吹笛打鼓,好像在欢迎什么。一大队人马从村口进来,前头的人拿着几面旗子,颇威风似的。那些旗子上的图案千奇百怪:有在月形环中画白兔;有红圈中画鸟;有画着一只鸡学跳舞的;有画着长着翅膀的狗;有画着蛇缠在葫芦上,还有用红漆刷过的叉,用银镀过的斧头,连甜瓜苦瓜也镀了金。马镫明晃晃的,扇子铺了一层雪白的鹅毛。还有那几个穿着奇怪的人,手里拿着一些罕见的器仗,穿着些奇怪的衣服。辕条套的全是马,套顶上没有驴。黄色丝绸做的伞的把是弯曲的。车前站着八个架前侍卫,车后的是随从。还有几个漂亮女子穿着艳装,一样的打扮。那个大汉下车了,众人马上行礼,但他没有看在眼里。见乡亲们跪拜在地,他挪身用手扶。我突然抬起头一看,那个我认识的,差点气死我了!你本来姓刘,你妻子姓吕。把你从头数到脚:你以前是亭长,喜欢喝酒。你的丈人在村教书,你曾经在我屋庄的东头住,和我一起割草喂牛,整地耕田。春天你摘了我的桑叶,冬天你借了我的米,问我借了都不知有多少了。趁着换田契,强迫称了我三十斤麻,还酒债时偷着少给我几斛豆。有什么糊涂的,清清楚楚地写在账簿上,现成的放着字据文书。过去借的钱要在现在摊派的官差钱里扣除,欠我的粮食你要从粮税里暗地里给我扣出来。我琢磨着刘三:谁上来把你拉扯住,平白地为什么改了姓、换了名,要叫汉高祖。
“汉高祖”刘邦在做皇帝后的第十二年十月回到故乡沛县,豁免了沛县的赋税,教沛中儿童一百二十人唱他的《大风歌》,设宴款待“父老子弟”,“道故旧为笑乐”。临行,故乡人再三挽留,又倾城出送,简直是恋恋不舍。(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)
刘邦的时代距元朝已经很遥远,可是元曲家们却一度兴起“高祖还乡”创作热。据钟嗣成《录鬼簿》记载:白朴写过《高祖还庄》杂剧,张国宾写过《高祖还乡》杂剧;睢景臣与扬州的许多作家又同时撰...
霍松林 · 元曲鉴赏辞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辞书出版社
“汉高祖”刘邦在做皇帝后的第十二年十月回到故乡沛县,豁免了沛县的赋税,教沛中儿童一百二十人唱他的《大风歌》,设宴款待“父老子弟”,“道故旧为笑乐”。临行,故乡人再三挽留,又倾城出送,简直是恋恋不舍。(见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)
刘邦的时代距元朝已经很遥远,可是元曲家们却一度兴起“高祖还乡”创作热。据钟嗣成《录鬼簿》记载:白朴写过《高祖还庄》杂剧,张国宾写过《高祖还乡》杂剧,睢景臣与扬州的许多作家又同...
霍松林 · 元曲三百首 · 上海辞书出版社
睢景臣的[般涉调]《哨遍·高祖还乡》,取材于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,写的是汉高祖刘邦衣锦还乡的故事。
据钟嗣成《录鬼簿》记载,元代曲作家白朴、张国宾都曾以高祖还乡为题材创作过杂剧,与睢景臣同时代的扬州许多作家也曾创作过《高祖还乡》套数,可惜都没有流传下来。不过,据钟氏评判,与睢景臣的这篇套数相比,“诸公者皆出其下”。
本曲中的刘邦只是一个艺术典型。作品假托一村民之口,以一个全新的角度,来述说刘邦还乡这...
张金海 · 元曲鉴赏辞典 · 崇文书局
汉高祖十二年(前195)十月,刘邦平定淮南王英布后,途经故乡沛县,在家乡逗留了十几天。《史记》《汉书》都记载“高祖还乡”这桩历史事实。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记载:“高祖置酒沛宫,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,得沛中儿百二十人,教之歌。酒酣,高祖击筑,自为歌诗曰:‘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’令儿皆知习之。”
元曲中写“高祖还乡”这件事的很多,有白朴的《高祖归庄》,张国宾的《歌大汉高...
陈鹏 · 元曲三百首鉴赏辞典 · 崇文书局
钟嗣成《录鬼簿》:维扬诸公,俱作《高祖还乡》套数,唯公《哨遍》制作新奇,诸公皆出其下。
邓绍基《元代文学史》:睢景臣套曲新奇之处是在于没有正面描写刘邦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”的荣耀,也没有写他的踌躇满志的得意情态,却通过一个曾与刘邦有瓜葛的乡民的所见所闻,以诙谐嘲噱的口吻勾画了刘邦装腔作势的嘴脸。()
张晶《辽金元文学论稿》:在散曲中有不少名篇都采用了一种十分独特的叙述角度来造成“陌生化”的审美效应。一个非常有名的例子是睢景臣的《哨遍·高祖还乡》。作者选取了一个非常独特的叙述视角,即从一个老农的角度来描述“高祖还乡”的情景以及从这样一个乡下人眼中所产生的特定观感,对于皇帝的銮驾仪仗,叙述主体——一位从未见过宫廷排场的“乡下佬”,觉得十分奇怪。滑稽。……“他不用事物名称来指称事物,而是像描述第一次看到的事物那样去描述”,……很显然的目的是揭露汉高祖的无赖根柢,使最高统治者的“神圣”。“庄严”的油彩被剥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