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溪友議》:明皇帝幸岷山,百官皆竄辱,積屍滿中原,士族隨車駕也。伶官:張野狐觱慄、雷海青琵琶、李龜年唱歌、公孫大娘舞劍……唯李龜年奔泊江潭,杜甫以詩贈之曰:“岐王宅裏尋常見……落花時節又逢君。”
《木天禁語》:絕句篇法:藏詠。
《杜詩說》:此詩與《劍器行》同意。今昔盛衰之感,言外*然欲絕。見風韻於行間,寓感慨於字裏,即使龍標、供奉操筆,亦無以過。乃知公於此體,非不能爲正聲,直不屑耳。有目公七言絕句爲別調者,亦可持此解嘲矣。
《李杜詩選》:劉曰:興來感舊,不覺真率自然。
《義門讀書記》:四句渾渾說去,而世運之盛衰,年華之遲暮,兩人之流落,俱在言表。
《唐詩摘鈔》:一、二總藏一“歌”字。“江南”字見地,“落花時節”見時,四字將“好風景”三字襯潤一層。“正是”字、“又”字緊醒前二句,明“岐宅”、“崔堂”聽歌之時,無非“好風景”之時也。今風景不殊,而回思天寶之盛,已如隔世,流離異地,舊人相見,亦復何堪?無限深情,俱藏於數虛字之內。杜有此七言絕而選者多忽之,信識真者之少也。
《唐宋詩醇》:言情在筆墨之外,悄然數語,可抵白氏一篇《琵琶行》矣。“休唱貞元供奉曲,當時朝士已無多”,劉禹錫之婉情;“鈿蟬金雁皆零落,一曲伊州淚萬行”,溫庭筠之哀調。以彼方此,何其超妙!此千秋絕調也。
《唐詩別裁》:含意未伸,有案無斷。
《杜詩鏡銓》:邵雲:子美七絕,此爲壓卷。
《唐詩箋註》:“落花時節又逢君”,多少盛衰今昔之思!上二句是追舊,下二句是感今,卻不說盡,偏着“好風景”三字,而意含在“正是”字、“又”字內。
《唐詩從繩》:無限深情,俱藏裹於數虛字之內,真妙作也。
《詩法易簡錄》:少陵七絕多類《竹枝》體,殊失正宗。此詩純用止鋒、藏鋒,深得絕句之味。
《唐詩近體》:含意未伸,有案無斷;而世運之治亂、年華之盛衰、彼此之淒涼流落,俱在其中。
《唐詩評註讀本》:王文濡曰:上二句極言其寵遇之隆,下二句陡然一轉,以見盛衰不同,傷龜年亦所以自傷也。
《詩境淺說續編》:少陵爲詩家泰斗,人無間言,而皆謂其不長於七絕。今觀此詩,餘味深長,神韻獨絕,雖王之渙之“黃河遠上”,劉禹錫之“潮打空城”,羣推絕唱者,不能過是。此詩以多少盛衰之感,千萬語無從*起,皆於“又逢君”三字之中,蘊無窮酸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