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唐後主的這種詞,都是短幅的小令,況且明白如話,不待講析,自然易曉。他所“依靠”的,不是粉飾裝做,扭捏以爲態,雕琢以爲工,這些在他都無意爲之;所憑的只是一片強烈直爽的情性。其筆亦天然流麗,如不用力,只是隨手抒寫。這些自屬有目共見。但如以爲他這“隨手”就是任意“胡來”,文學創作都是以此爲“擅場”,那自然也是一個笑話。即如首句,先出“林花”,全不曉畢竟何林何花;繼而說是“謝了春紅”,乃知是春林之紅花,...
周汝昌 · 唐宋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南唐後主的這種詞,都是短幅的小令,況且明白如話,不待講析,自然易曉。他所“依靠”的,不是粉飾裝做,扭捏以爲態,雕琢以爲工,這些在他都無意爲之;所憑的只是一片強烈直爽的情性。其筆亦天然流麗,如不用力,只是隨手抒寫。這些自屬有目共見。但如以爲他這“隨手”就是任意“胡來”,文學創作都是以此爲“擅場”,那自然也是一個笑話。即如首句,先出“林花”,全不曉畢竟何林何花;繼而說是“謝了春紅”,乃知是春林之紅花,...
周汝昌 · 唐五代詞三百首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調名,《樂府雅詞》作“憶真妃”。《花草粹編》將此首歸人《相見歡》,在李後主下注“烏夜啼”。烏夜啼,原爲唐教坊曲,又名“相見歡”、“秋夜月”、“上西樓”。這首詞是李煜後期詞作的代表作之一。爲李煜人宋後所作,抒寫人生失意的無限悵恨,是一篇即景抒情的名作。
李煜全集 · 崇文書局
亡國前耽於享樂,亡國後溺於悲哀,這就是李後主的一生。宋太祖開寶八年(975),宋軍圍攻金陵,李煜肉袒出降,被封爲“違命侯”。從此,幽居在汴京的一座深院小樓,過着日夕以眼淚洗面的淒涼寂寞的日子。這首《相見歡》就是寫這種幽囚生活的愁苦滋味。
這首詞特別爲後世詞家極口稱道的,是它對“離愁”的描寫。“離愁”,是人們內心一種抽象的感情,後主把它寫得很形象,寫出其滋味,寫出一種非常深切的人生感受,確是千古妙筆...
高原 · 中小學生必背古詩文(小學、初中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譚獻《詞辨》:濡染大筆。
俞陛雲《唐五代兩宋詞選釋》:後主爲樊若水所賣,舉國與人。詞借傷春爲喻,恨風雨之摧花,猶逆臣之誤國,迫魁柄一失,如水之東流,安能挽滄海尾間,復鼓回瀾之力耶!
俞平伯《讀詞偶得》:此詞全用杜詩「林花着雨胭脂溼」,卻分作兩闋,可悟點化成句之法。上闋只三韻耳,而一韻一折,猶書家所謂「無垂不縮」,特後主氣度雄肆,雖骨子裏筆筆在轉換,而行之以渾然元氣。譚獻曰:「濡染大筆。」殆謂此也。首敘,次斷,三句溯其經過因由,花開花謝,朝朝暮暮,風風雨雨,片片絲絲,包孕甚廣。試以散文譯之,非恰好三小段而何?下闋三短句一氣讀。忽人人事,似與上闋斷了脈絡。細按之,不然。蓋「春紅護」二字己遠爲「胭脂」作根,而匆匆風雨,又處處關合「淚」字。春紅着雨,非胭脂淚欽,心理學者所謂聯想也。結句轉爲重大之筆,與「一江春水」意同,因此特沉着,後主之詞,兼有陽剛陰柔之美。
唐圭璋《唐宋詞簡釋》:此首傷別,從惜花寫起。「太匆匆」三字,極傳驚歎之神,「無奈」句,又轉怨恨之情,說出林花所以速謝之故,朝是雨打,晚是風吹,花何以堪,人何以堪。說花即以說人,語固雙關也。「無奈」二字,且見無力護花,無計迴天之意。一片珍惜憐愛之情,躍然紙上。下闋,明點人事,以花落之易,觸及人別離之易。花不得重上故枝,人亦不易重逢也。「幾時重」三字輕頓;「自是」句重落。以水之必然長東,喻人之必然長恨,語最深刻。「自是」二字,尤能揭出人生苦悶之義蘊,與「此外不堪行」,「腸斷更無疑」諸語,皆重筆收來,沉哀人骨。
唐圭璋《屈原與李後主》:以水必然長東,以喻人之必然長恨,沉痛已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