贈陳商

陳商：字述聖，陳宣帝五世孫，散騎常侍彝之子，元和九年進士，仕至祕書監，封許昌縣男。 《楞伽》：佛教典籍。 道已塞：指仕進無路。《論語·公冶長》：「道不行，乘桴浮於海。」 鋤俎豆：王琦注：「恐是帶經而鋤，休息輒讀誦之意。」 衰偶：大約是批評其文章氣有迂腐氣。 「學爲堯舜文，時人責衰偶。」句：唐·韓愈《答陳商書》：「辱惠書，語高而旨深，三四讀尚不能通達。」 「柴門車轍凍，日下榆影瘦。」句：描寫其居處冷落，連日光樹影都顯得不舒暢。 「太華五千仞，劈地抽森秀。旁古無寸尋，一上戛牛鬥。」句：比喻陳商人品孤高。 「李生師太華，大坐看白晝。」句：言自己要像陳商學習，寧願閒坐，也不奔走於富貴之門。 樸樕：木名。《詩·召南·野有死麇》：「林有樸樕。」毛傳：「樸樕，小木也。」後常以比喻平庸之材。 「逢霜作樸樕，得氣爲春柳。」句：自嘲命運不佳，遇艱難則如逢霜之樸樕，遇盛時亦不過像得春氣之楊柳。 「禮節乃相去，憔悴如芻狗。」句：亦是自嘲之辭，說自己雖爲奉禮郎，但在禮節方面遠不及陳商，就像巫祝祭祀所用的芻狗一樣卑瑣不堪。 「風雪直齋壇，墨組貫銅綬。臣妾氣態間，唯欲承箕帚。」句：描述自己任奉禮郎，管祭祀之瑣事，風雪之時，直事齋壇，身佩墨帶和印綬，一臉臣妾之態，謹慎地幹着灑掃之類的小事。 「天眼何時開？古劍庸一吼。」句：激憤語，言何時得遇明主，自己將如古劍鳴吼飛騰。

此詩大約是李賀作奉禮郎時所作。詩中表達了作者自負、孤傲、激憤的心情。在李賀詩中，此詩用語比較平易，但仍然是李賀式的平易。《李長吉詩集批註》雲：「集中最平易調達者，然猶是昌黎之平易調達。」孤芳自賞、自視甚高，李賀引屈原爲同調，伴隨他的除了有抒發不平之氣的《楚辭》，還有澆愁的酒，讓人心情趨於平靜的佛經，朋友陳商的來訪終於使李賀打開難以名狀的心扉。

長安城中有一位男兒，才二十歲，心中卻早已感到衰頹冷落。案前堆放着佛門《楞伽經》，肘後繫着《楚辭》，一心寄託於佛理與屈原的文章之中。 人生難免有困窘不得志的時候，到了日暮時分，姑且借酒消愁。如今仕進之路已經阻塞，又何必一定要等到白髮蒼蒼呢？ 憂傷的陳述聖，身穿粗布衣裳，仍在田間耕作，休息時便研讀古聖之書。他學習撰寫如堯舜時代般的文章，卻被當時的人譏責為氣息迂腐、與世不合。 柴門之前車馬稀少，車轍都被寒霜凍住；夕陽照下，榆樹的影子也顯得消瘦。黃昏時分你來探訪我，你守着清苦的節操，連春日的容顏也因操勞而憔悴。 那巍峨的太華山高達五千仞，像從大地中拔地而起，森然挺秀。遠古以來沒有一座山能與它相比，高聳直上，彷彿觸碰到牛郎、織女所在的星宿。 公卿權貴即使不肯憐惜我，難道還能堵住我的口，讓我不再發出自己的聲音嗎？ 我李生願以太華山為師，寧願安坐高處，看盡白晝流轉，也不去奔走追逐權貴。 我遭逢風霜時，不過像樸樕小木一般低微；偶得時運之助，也只能像沐浴春氣的柳樹那樣尋常。論起禮節修養，我與你相差甚遠，自己憔悴卑微，竟如祭祀中用過便丟棄的芻狗一般。 我在風雪之中守候齋壇，身佩墨色印帶，繫着銅製官印綬帶。在那低聲下氣的臣僕姿態之間，只想恭敬地承擔灑掃奉侍之事。 上天的慧眼何時才能睜開？我這把古老的寶劍，何時才能發出一聲長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