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溪道中玩雪

往年因爲雪後放晴，我偶然走進西溪，哪裏想得到會見着這樣一片世外的好景緻。太陽雖然露了影子，積雪還沒有稀疏下去；竹子被壓得低低地伏在地上，山被雪堆得一片白，風一迴旋，雪就舞了起來，撲到馬身上，馬凍得嘶叫；玉一般的雪從結冰的樹枝上墜下來，沾到衣服上就化溼了。遙想那萬棵梅花開放的樣子，眼前被飛舞的花片弄得眼花繚亂。自從我這個人遠遠地走來，把十里瓊瑤般的街道都踏破了，這一生痛快的賞玩之中，這樣的景緻並不多。因而想到雪山中的苦行修煉，那美妙的果報是靠忍耐得來的；我們這些人不過在風裏站了片刻，就又想着守着火爐喝醉酒——唉，這貪圖安逸的念頭也太厲害了！雖然還做不到用幽靜清冷來收攝心神，也該拿這份清寒來鍛鍊筋骨纔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