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鶴林玉露》:李太白雲:「鏟卻君山好,平鋪湘水流。」杜子美雲:「斫卻月中桂,清光應更多。」二公所以爲詩人冠冕者,胸襟闊大故也。此皆自然流出,不假安排。
《詩家直說》:《金針詩格》曰:「內意欲盡其理,外意欲盡其象,內外含蓄,方入詩格。若子美『旌旗日暖龍蛇動,宮殿風微燕雀高』,是也。」此固上乘之論,殆非盛唐之法。且如賈至、王維、岑參諸聯,皆非內意,謂之不入詩格可乎?然格高氣暢,自是盛唐家數。太白曰:「鏟卻君山好,平鋪湘水流。巴陵無限酒,醉殺洞庭秋。」迄今膾炙人門,謂有含蓄之意,則鑿矣。
《批選唐詩》:率爾道出,自覺高妙。
《唐詩摘鈔》:放言無理,在詩家轉有奇趣。四句四見地名不覺。
《酌雅詩話》:瞿存齋雲:太白詩:「鏟卻君山好,平浦湘水流,巴陵無限酒,醉殺洞庭秋。」是甚胸次?少陵亦云:「夜醉長沙酒,曉行湘水春。」然無許大胸次也。餘謂不然。洞庭有君山,天然秀致。如鏟卻,是誠趣也。詩情豪放,異想天開,正不須如此說;既如此說,亦何大胸次之有?
《唐詩箋註》:詩豪語闢,正與少陵「斫去月中桂,清光應更多」匹敵。「巴陵」一句,極言其快心。
《唐詩選勝直解》:言鏟去君山而令湘水平鋪,太白胸中放曠豪邁可見。中流暢飲,洞庭秋意,盡收於醉中矣。
《詩式》:首句,若以君山在湖中不免猶爲芥蒂,不如剷除更好。二句,君山鏟去,湘水平流,則眼界彌覺空闊。三句,先點「酒」字,四句,落到「醉」字。步驟一絲不亂。三句有了「無限」二字,四句「醉殺」二字迎機而上,所謂一應一呼也。結句有醉倒在洞庭秋色之中,有「一腳踢翻鸚鵡洲,一拳捶碎黃鶴樓」之概。(品)豪邁。
《李太白詩醇》:嚴雲:便露出碎黃鶴氣質。
安旗雲:其三純是奇想。其所以發此奇想者,總爲胸中與積憤欲抒,況又在醉後。故自然流出,不假安排。然亦須其一、其二爲之鋪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