題目《隋宮》,指的是楊廣在江都營建的行宮江都宮、顯福宮和臨江宮等。
首聯點題。詩人把長安的宮殿和“煙霞”聯繫起來,意在表明它巍峨壯麗,高聳入雲。王維的“雲裏帝城雙鳳闕”(《奉和聖制從蓬萊向興慶閣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應制》),白居易的“宮闕入煙雲”(《登樂遊園望》),都可作爲例證。用“紫泉”(長安的一條水。“泉”,本作“淵”,因避唐高祖李淵諱而改)代替長安,也是爲了選取有色彩的字面與“煙霞”相映襯,...
霍松林 · 唐詩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首聯謂長安宮殿深閉,爲煙鎖雲封,閒置不用。隋煬帝另圖以江都爲帝都。次聯謂若不是隋朝政權爲唐朝取代,隋煬帝的龍舟恐怕將要遊遍天涯海角了。三聯謂場帝當年搜盡流螢,如今腐草也不生螢火了;長久以來,只見隋堤上的垂柳與暮鴉相伴,顯出一派淒涼景象。末聯謂煬帝在陰間若再遇上陳後主,難道還要觀賞張麗華的《玉樹後庭花》舞蹈嗎?本篇是義山詠史詩中的絕作。諷刺辛辣,寓意深廣,跌宕有致,結句奇警。
李商隱詩全集 · 崇文書局
此詩約作於唐宣宗大中十一年(857),當時李商隱因柳仲郢推薦,任鹽鐵推官,遊江東。隋宮,隋煬帝楊廣在江都(今江蘇揚州)所建的行宮。煬帝在位十四年,開鑿了兩千餘里的運河,三次巡遊江都,沿河廣建行宮,耗盡民脂民膏,最後因兵變死於江都行宮。李商隱從國家的興亡着眼,寫了這首諷刺前朝以警當世的詠史詩。
首聯“紫泉宮殿鎖煙霞,欲取蕪城作帝家”點題。紫泉,即紫淵,長安河名,因避諱唐高祖李淵名而改,代指隋都長安...
徐昌盛 · 唐詩三百首鑑賞辭典 · 崇文書局
詩人南遊廣陵,面對隋宮遺址的丘墟,聯想到當年隋煬帝縱情遊玩、奢靡無度,終至亡身滅國的歷史事實,以此爲題材創作了一系列的詩歌,這是其中之一。
“乘興南遊”,說明隋煬帝南遊江都並非出於關心民瘼的治國目的,只是一時興起,想去盡情地遊玩一番罷了。皇帝出行,按照規定,要實行戒嚴,以確保安全無虞,但隋煬帝自視甚高,以爲天下太平,居然拒絕了戒嚴。而當時隋朝內憂外患,各地起義力量正在積聚。由此可見,隋煬帝耽迷享...
徐昌盛 · 唐詩三百首鑑賞辭典 · 崇文書局
題目《隋宮》,指的是楊廣在江都營建的行宮江都宮、顯福宮和臨江宮等。
首聯點題。詩人把長安的宮殿和“煙霞”聯繫起來,意在表明它巍峨壯麗,高聳入雲。王維的“雲裏帝城雙鳳闕”(《奉和聖制從蓬萊向興慶閣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應制》),白居易的“宮闕入煙雲”(《登樂遊園望》),都可作爲例證。用“紫泉”(長安的一條水。“泉”,本作“淵”,因避唐高祖李淵諱而改)代替長安,也是爲了選取有色彩的字面與“煙霞”相映襯...
霍松林 · 李商隱詩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這首七絕,通過精心的選材和獨創性的構思,諷詠隋煬帝楊廣奢侈嬉遊之事。
楊廣當政十四年,把絕大部分時間用於佚遊享樂。詩人舉南遊江都以概其餘,已經顯示了選材上的藝術匠心;又從三次南遊江都中,抓住幾個典型事例,略作點化,就收到了借一斑以窺全豹的藝術效果。
開頭兩句先借南遊刻畫人物。第一句單刀直入,點明“南遊”。而以“乘興”作狀語,展現了楊廣貪圖享樂、不惜民力、驕橫任性、無所顧忌、爲所欲爲的性格特徵。...
霍松林 · 李商隱詩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範晞文《對牀夜語》:前輩雲:詩家病使事太多,蓋皆取其與題合者類之,如此乃是編事,雖工何益?……若《隋宮》詩云:“玉璽不緣歸日角,錦帆應是到天涯。”又《籌筆驛》雲:“管樂有才真不忝,關張無命欲何如!”則融化斡旋,如自己出,精粗頓異也。
方回《瀛奎律髓》:“日角”、“天涯”巧。
吳師道《吳禮部詩話》:“日角”、“錦帆”、“螢火”、“垂楊”是實事,卻以他字面交蹉對之,融化自稱,亦其用意深處,真佳句也。
顧麟《批點唐音》:此篇句句用故實,風格何在?況又俗,且用小說語,非古作者法律。初聯、結語亦俗,大抵晚唐起結少有好語。
周珽《唐詩選脈會通評林》:周弼以此爲四虛體。周秉倫曰:通篇以虛意挑剔譏意。即結語,不曰難面陰靈於文帝,而曰豈宜問淫曲於後主,見殷鑑不遠,致覆成業於前車。可笑、可哭之甚,殊有深思。評者病其風格不雅,則可;如謂其用小說語,彼稗官野史,何者非古今人文賦中料耶!
金聖嘆《貫華堂選批唐才子詩》:“於今”妙!只二字,便是冷水兜頭驀澆。“終古”妙!只二字,便是傀儡通身線斷,直更不須“腐草”、“垂楊”之十字也)。
陸次雲《五朝詩善鳴集》:五六是他人結語,用在詩腹,別以新奇之意作結,機杼另出,義山當日所以獨步於開成、會昌之間。
馮班、馮舒《二馮先生評點才調集》:腹聯慷慨,專以巧句爲義山,非知義山者也。
何焯《義門讀書記》:無句不佳,三四尤得杜家骨髓。前半展拓得開,後半發揮得足,真大手筆。後半諷刺更覺有力。
賀裳《載酒園詩話又編》:義山《隋宮》詩:“玉璽不緣歸日角,錦帆應是到天涯。”飛卿《春江花月夜》曰:“十幅錦帆風力滿,連天展盡金芙容。”雖竭力描寫豪奢,不及李語更能狀其無涯之慾。
胡以梅《唐詩貫珠》:按詩情乃憑弔淒涼之事,而用事取物卻一片華潤。本來西昆出筆不宜淡薄,加以煬帝始終以風流淫蕩滅亡,非關時危運盡之故,故作者猶帶脂粉,即以誚之耳,最爲稱題。
朱曾武《唐詩繹》:此詩全以議論驅駕事實,而復出以嵌空玲瓏之筆,運以縱橫排宕之氣,無一筆呆寫,無一句實砌,斯爲詠史懷史之極。
黃子云《野鴻詩的》:《隋宮》詩:“玉璽不緣歸日角,錦帆應是到天涯。”“日角”非太宗然也,前代之君亦有之;況二字究未有穩貼,明知先有下句,不得已藉以強對。然只此一聯,語雖工,而作意何在?
沈德潛《唐詩別裁》:言天命若不歸唐,遊幸豈止江都而已!用筆靈活,後人只鋪敘故實,所以板滯也。
黃叔燦《唐詩箋註》:五十六字中以議論運實事,翻空排宕,與《南朝》詩同一筆意。
張文蓀《唐賢清雅集》:參用活法夾寫,便動盪有情,古今憑弔絕作。
李鍈《詩法易簡錄》:言外有無限感嘆,無限警醒。
方南堂《輟鍛錄》:李商隱之“於今腐草無螢火,終古垂楊有暮鴉”,不過寫景句耳,而生前侈縱,死後荒涼,一一托出,又復光彩動人,非驚人語乎?
徐元夢《歷代詩法》:風華典雅,真可謂百寶流蘇,千絲鐵網。
冒春榮《葚原詩說》:其造語幽深,律法精密,有出常情之外者。
李慶甲《瀛奎律髓匯評》:錢湘靈雲:此首以工巧爲能,非玉溪妙處。查慎行:前四句中轉折如意。三四有議論,但“錦帆”事實,“玉璽”宇湊。紀昀:中四句步步逆挽,句句跌脫。結句佻甚,盛唐人決不如此。
紀昀《玉溪生詩說》:純用襯貼活變之筆,一氣流走,無復排偶之跡。首二句一起一落,上句頓,下句轉,緊呼三四句。“不緣”、“應是”四字,跌宕生動之極。無限逸遊,如何鋪敘?三四隻作推算語,便連未有之事,一併托出,不但包括十三年中事也,此非常敏妙之筆。結句是晚唐別於盛唐處。
方東樹《昭昧詹言》:先君雲:“寓議論於敘事,無使事之跡,無論斷之跡,妙極妙極。”又曰:“純以虛字作用,五六句興在象外,活極妙極,可謂傑作。”
張採田《李義山詩辨正》:結以冷剌作收,含蓄不盡,僉覺味美於回,律詩寓比興之意,玉溪慣法也。
俞陛雲《詩境淺說續編》:凡作詠古詩,專詠一事,通篇固宜用本事,而須活潑出之;結句更須有意,乃爲佳構。玉溪之《馬嵬》、《隋宮》二詩,皆運古入化,最宜取法。首句總寫隋宮之景。次句言蕪城之地何足控制宇內,而欲取作“帝家”,言外若譏其無識也。三四言天心所眷,若不歸日角龍顏之唐王,則錦帆遊蕩,當不知其所止。五六言於今腐草江山,更誰取流螢十斛;悵望長堤,唯有流水棲鴉,帶垂楊蕭瑟耳。螢火垂楊,即用隋宮往事,而以感嘆出之。句法復搖曳多姿。末句言亡國之悲,陳、隋一例。與後主九原相見,當同傷宗稷之淪亡,玉樹荒嬉,豈宜重問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