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

我不小心誤入了平康坊的小巷，在那畫著彩飾的屋簷深處，珠簾微微掀開。在一群身著綾羅錦繡的女子中間，偶然認出了從前相識的那位美人。她翠綠的眉毛舒展開來，嬌媚橫斜，如同遠處的山巒；烏黑的鬢髮低垂，濃密得像染上了春天的煙霧。我不禁憶起那段牽繫情懷的往事：當年曾隔著粉牆，偷偷張望了她三年。時光遲遲地流轉。在珊瑚裝飾的筵席之上，她親手捧著犀角筆管，忙著鋪疊散發香氣的箋紙，要我題寫新詞，含笑倚立在酒樽之前。她依著新翻的曲調歌唱，珠玉般的歌喉逐漸圓熟；想起從前的舊情，那波光流轉的嬌靨更添豔麗。我苦苦留戀，不忍離去。鳳紋的錦衾、鴛鴦的繡枕都陳設在那裡，怎麼忍心辜負這美好的良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