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

春天在南方滋生出瘴癘之氣，要等北風吹來纔能夠復甦。傍晚時分陰霾遮住了殘餘的日光，入夜以後像敲響了一座大火爐。爽快的風帶走了低窪潮溼之地的溼氣，聲勢彷彿要把洞庭湖掀起來。萬里之內的魚和龍都潛伏下去，三更時候鳥獸驚呼起來。它蕩滌一切，貪心地衝破波浪；愁苦到極處，只好交給那摧折枯枝的力量。手裏捧着熱東西的感覺沉沉還在，要抵禦嚴寒卻往往少不了它。姑且知道它能寬解我的肺病，也就不敢埋怨這一路的艱險。接連兩夜麻煩船伕，我用衰老的容顏詢問僕人。今天早晨風勢不算太猛，順路就可以一直趕下去。我靠着几案看那船帆與席篷，雲州的景象彷彿涌到了我坐的角落。